002 卖酒

    这条街以夜店很多而出名。

    尽管这些夜店装修风格南辕北辙，但大部分都认可一条潜规则：男人是要花钱进的，而漂亮又年轻的女孩儿是免门票的。

    南舟很清楚这不是优待，只是用蝇头小利诱惑着女孩儿们把自己摆盘上桌，免费吸引贫穷，贫穷的美貌又格外吸引男人。

    她也是贫穷中的一员，郑璟皓目前的工作是在名叫“Claire”的夜店内驻场做保安，相比群魔乱舞的其他夜店，“Claire”更清静，更正规，更高档。

    工资开的也很可观。

    郑璟皓主要负责店内治安，看着客人们别搞出什么药丸，捡尸，违法犯罪的破事。他形象好身量高，下手有股不要命的狠劲，能镇住场。

    最开始在这工作时，郑璟皓糊弄南舟说自己找了个安保工作，要倒班。

    但南舟很容易就发现了他衣服上附着的酒精和香烟，紧接着就找上了郑璟皓工作的夜店。

    结果当然是吵架，郑璟皓发问这么晚你怎么能出门？南舟反问这就是你说的安保工作啊？你下次要是卖身是不是会告诉我自己在给人当心理医生？

    这话也不知道戳到郑璟皓哪根神经，让他抽风似的一顿狂笑，最后请假带着南舟回家进行了自证清白的angry   sex。

    南舟依偎在他胸前，手指戳着郑璟皓的心脏位置，然后在那里留下恶狠狠的牙印。

    郑璟皓说：“别生气了，我只是想多赚点钱让我们南舟以后出去留学啊……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个破地方吧。”

    郑璟皓也是看书的，网络社媒如此发达，新生代的年轻人早就不相信以前那套“努力工作就能过上好日子。”的说辞了。

    现任总统很烂，阶级固化很烂，普通人家的孩子辛苦读书四当五落才能进去名校，然后成为财阀公司里的螺丝钉。

    该怎么改变呢？一部分人选择出国，无论最终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国，有了一层镀金学历后，生活多少能轻松一些。

    南舟理解郑璟皓的做法，但她却笑：“照哥这样的工作，要多久才能攒够钱啊。”

    她不是白眼狼，只是她已经有了更好的方法。

    “Claire”的其中一位老板是郑璟皓的初中同期，这对兄妹吵架那天他在店里，他意识到南舟的长相是锋锐利器，能把每个不怀好意靠近的人划的鲜血淋漓。

    于是他试探着抛出橄榄枝，果然和南舟一拍即合，他很爽快的给其指明了通往财富之路——“南舟啊，带那群有钱人去开酒。”

    毕竟男人在夜场的搭讪套路永远是“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南舟会微笑答应说可以呀，然后坐到吧台前，指着最上边熠熠生辉的几个酒瓶说：“我喜欢Romanée-Saint-Vivant、Montrachet、Corton的酒——”

    那几瓶是老板珍藏，纯纯用来摆设装逼的，价格能让搭讪的男人心肺骤停，于是酒保出场委婉推荐起档次依旧很高但略逊一筹的Sassicaia、Solaia，还有老板进多了急需清仓的其他酒。

    虽然还是很贵，但咬咬牙刷个卡总能请得起，何况南舟就那样笑盈盈托着下巴看过来。

    等到酒开完，郑璟皓也该出场了，老男人会败给他的年轻和身材，愣头青则会被他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气势碾压。

    南舟做这种事毫无心理负担，尤其是收到第一个月的丰厚提成后，她立即租了套市郊的高层公寓，郑璟皓和她一起搬进了新家。

    尽管新家看不到景福宫，落地窗外是一片狼藉的工地，但南舟依旧觉得很幸福。

    她打算在这个夜店再兼职一段时间，然后让郑璟皓和自己一起报雅思课程。

    在员工休息室里刷了会儿ins，直到郑璟皓发消息——“卫生打扫好了，出来吃饭，买了你爱吃的牛骨汤。”南舟弯了弯嘴角。

    夜店里音乐声渐起，像潮水一样从地板缝隙里涌进来，震得脚心发麻，南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推门出去，女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她绕进去，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检查妆容，又补了一遍唇釉，深红覆盖了淡色的唇，郑璟皓留下的齿痕已经消失了。

    出来时，路过走廊拐角的楼梯间，门虚掩着，漏出一条窄窄的光。

    恐怖片看多了，南舟总觉得这种地方会有Jump   Scare，于是正要绕过，那扇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来不及躲，她撞进了男人温热柔软的怀里。

    第一反应是香。

    不是烂大街的蔚蓝旷野大地，而是香薰，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或者木头，谁现在还用这么装逼的方法？要么是闲得发慌，要么是有钱到可以讲究每一处细节。

    而无论是哪种人，南舟知道自己都得罪不起，于是她垂下头飞速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路！”

    对方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大概持续了几秒，但在这条逼仄的走廊里，三秒被拉得很长。南舟能感觉到男人的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

    “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但手却没有离开，或许一开始是要推开的，但现在那只手却绅士地贴着南舟的腰，好像他本就应该放在那里。

    占便宜？在夜店兼职太久，南舟对这种事很敏感，她立刻后退着保持起距离，摸着小包里的手机准备随时按郑璟皓的号码。

    但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很英俊。即使郑璟皓早就拉高了南舟对男色的阈值，但她还是认为男人长的很英俊，像一束规整馥郁的玫瑰，英俊到有点无趣。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冒犯，南舟连忙转头，视线扫过男人的衣服。

    剪裁利落，看不出牌子，但面料服帖垂坠没有一丝褶皱。和味道一样，透出无声的昂贵。

    先敬罗衣后敬人。南舟迅速在心里得出结论，男人并不好惹。于是笑着开口，语气更软更真诚：“您是客人么？找不到路了？”

    “我在等人。”

    这回答让南舟如释重负，说了声，“那我先走啦！”，终于和男人擦肩而过。

    走过拐角，小跑着下楼，走进音乐声里，走进霓虹灯光和人群，南舟才终于松了口气，她去吧台后找郑璟皓，对方把保温的牛骨汤打开让她慢慢喝。

    南舟喝着汤问他：“今天有什么奇怪的客人吗？”

    音乐声太大，郑璟皓凑的很近才听清，他亲了一下南舟的脸颊，大声说：“大老板的朋友在楼上的vip室谈生意！怎么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