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

    早餐过后，三人在酒店门口道别。

    季延脸上满是不舍，拉着周橙也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还偷偷凑到她耳边，挤眉弄眼道：“jiejie，加油！拿下驰哥，指日可待！”

    周橙也伸手拍了他一下，故作生气：“别胡说八道，我们走啰。你自己在成都玩注意安全，有事微信联系。”

    江驰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两人的行李，眼神淡淡地扫过季延搭在周橙也胳膊上的手：“走了。”

    季延识趣地收回手，笑着摆了摆手：“驰哥，橙子姐，祝你们一路顺风，咱们上海见！”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周橙也回头望了一眼，季延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她也笑着挥了挥手，转头就对上江驰看过来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江驰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带着小心翼翼的在意。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服务区我叫你。”

    “我不困，我陪你。”

    车子驶离成都市区，路面渐渐变得崎岖，周围的风景也渐渐换上了川藏线独有的模样。

    连绵的青山，澄澈的溪流，和江南水乡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江驰怕她无聊，打开了舒缓的音乐，时不时给她介绍沿途的风景：“前面就是折多山了，海拔有点高，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临近折多山，江驰特意放慢车速：“我备了抗高反的药，在副驾的储物格里。”

    “放心吧，我的身体早就适应过高反了。倒是你，可别先倒下了。”

    “放心，我要照顾你，我是不会倒下的。”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美，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远处的雪山圣洁而庄严。

    江驰会特意在风景好的地方停车，陪她下车拍照打卡，耐心地帮她调整姿势，甚至主动提出和她自拍。

    下午的路程，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像是重回了少年时代里无话不说的日子。周橙也发现，江驰远比她想象中更细心，那些她以为没人在意的小细节，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聊到以前的事，江驰忽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橙子，以前总逗你、惹你不开心，对不起。”

    周橙也微怔：“你干嘛突然道歉啊。”

    “没什么，就是想道歉。”

    “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

    一路向西，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新都桥。

    此刻新都桥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了橘红色，风景绝美。可这里的海拔有3460米，比折多山还要高，空气中的氧气也变得稀薄。

    江驰先下车，又拎下两人的行李，走进提前订好的民宿。

    刚走进房间，江驰就突然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眉头紧紧皱起，手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江驰，你怎么了？”周橙也瞬间慌了，连忙扶住他，“是不是高反了？”

    江驰点了点头，声音虚弱。

    “有点……头晕，胸口还很闷。”他的嘴唇开始微微发紫，眼神也涣散起来。

    周橙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驰，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他慢慢走到床边，让他躺下。

    “你等着，我去拿抗高反的药。”周橙也慌慌张张地转身去车上拿药，满心都是担心。

    她把药喂到江驰嘴边，又扶着他喝了几口葡萄糖。可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甚至开始浑身发抖。

    周橙也抱着他的手：“江驰，你别吓我，我们现在立刻去医院。”

    新都桥的夜晚很冷，民宿位置偏僻，江驰的重量让她根本无法拖动他的身子。她急得团团转，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喊着江驰的名字，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周橙也愣了一下，连忙擦干眼泪，跑去门口。

    透过猫眼，门口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犹豫了几秒，周橙也才开了门。

    “小姑娘，我们听到房间里有哭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领头的男生目光落在房间里的江驰身上，瞬间明白了什么，“是不是高反了？”

    周橙也点了点头：“是的，他的高反很严重。现在呼吸急促，还浑身发抖。我打算带他去医院，但是我根本挪不动他。”

    “别急，”男生连忙走进房间，仔细看了看江驰的情况，“不算太严重，我们车上有氧气罐和抗高反的针剂，我朋友是医生，能帮他处理一下。”

    说着，他身后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他从背包里拿出听诊器，仔细听了听江驰的心跳和呼吸，语气沉稳：“别担心，是急性高反，缺氧比较严重，先给他吸氧气，再打一针抗高反的针，慢慢就会好转。”

    领头男生立刻跑出去，从车上拿来氧气袋和针剂。女生则温柔地安慰周橙也，给她递纸巾，让她别太担心。

    周橙也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戴眼镜的男生熟练地给江驰插上氧气，又给他打了抗高反的针，动作利落而专业。领头男生则坐在床边，时不时观察江驰的情况，给周橙也讲解高反的注意事项：“新都桥海拔高，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高反，尤其是晚上，氧气更稀薄，你今晚要多注意，别让他剧烈运动，多喝温水，要是情况没有好转，我们明天一早送你们去附近的医院。”

    周橙也连连点头，不停地说着“谢谢”，眼眶红红的，心里又酸又暖。

    看着江驰虚弱的模样，她心里满是心疼和自责，要是她能早点注意到他的情况，或许江驰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江驰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不再浑身发抖，嘴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他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周橙也，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哭了。

    “橙子…”江驰的声音依旧虚弱，却还是努力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笨蛋江驰，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没事就好。”

    旁边的驴友们看到江驰好转，都松了一口气，领头男生笑着说：“没事就好，我们经常跑川藏线，遇到高反很正常，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们，我们就住在隔壁房间。”

    “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周橙也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驴友们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就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