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寡妇归乡

    罗氏女再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成了寡妇。当年她嫁去北边后不久，孀居的亲娘就病故了，现如今回来，一位熟识的亲眷也没有。

    罗寡妇家的老屋在郊外，孤零零的小两间，人们只知道那里又住上了寡妇，怪可怜的，也没人过去打扰。

    罗秋想了一晚上，把能支配的财物在脑子里来回清点。老屋是待不长久的，但新房不能显眼，也最好少些邻里，如果能找到这样的房舍，也许新生活会比想象中更顺利。

    睡过一觉，天刚有点亮色，罗秋揣着钱去镇上牙行打听消息。

    来得实在太早，集市异常冷清，零星几个铺子有伙计在张罗门脸，她凑上去搭话。

    “难道我记错了，这还不到旺季？”她装作疑惑的问一个正归置桌椅板凳的小伙计，那人打量了一眼，见她用布巾裹着头发，穿得又规整朴素，只当她是个外出采买的仆妇。

    “生意越做越晚啦，有几个来算几个，大半年前就不开早集了，你不知道？”伙计答她。

    “很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现在是这样。”

    伙计听了，奇道，“这几年，人人都想往外走，回来的倒少见。娘子来这儿是要给府上挑奴仆，还是看铺面？”

    罗秋也不正面回答，指着几个物件问他价格，把问题糊弄了过去。场面话说完，伙计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册子，让她到里间坐着看。

    估算的不错，以罗秋现在的身家，镇上的体面屋子是考虑不了的，郊外那些更合适。有一间临水，但是孤零零的一座，走过去至少得一个时辰。有一间在山脚下，规制齐整还带个院子，但是那山不吉利，是畜生的天下。猎户搬走以后，这间房子便无人问津。

    “正合我意”，罗秋想。

    心里大概有了个底，罗秋便又去柜台上找人约时间验看。这会儿天已经大亮，铺子、整条街都热闹起来，街口停了一架至少得四人抬的大轿子，琳琅满目的东西，从各家商铺里往上搬。

    “这是要做什么排场？”罗秋好奇。

    伙计招呼了人把东西往外送，过来给她解释。“我们这儿的新财神。说是府上要有喜事，又刚搬过来，把镇上有的，外面进的买了个全活。”

    罗秋嗤了一声，“哪家老爷？”

    伙计答，“不是什么老爷，是位小郎。那天来，戴着帷帽，身边的小厮却嘴笨，就只说这样要，那样要。逛了一圈，倒没什么不要。”

    “有意思”，罗秋回他，心里又想，“得丑成什么样，要戴着帷帽见人。”这世上的男人但凡有一分姿色，都恨不得叫全天下知道。

    倒霉的女人，摊上这么个男的，她可惜。

    左右耽搁，回去的时候已是傍晚。

    沿路荒无人烟，老屋支在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