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婚禮之前
16.婚禮之前
婚禮即將在三天後舉行。 你在宅邸門前迎來最重要的客人,大貴族凡棣那公爵——你母親的meimei。 凡棣那家歷史與王國同等,歷代都是少見的女性掌權,長年致力於領地紮根,在貴族間頗有神秘感。 凡棣那領位於王國北部,持有廣闊的土地與出入北方國境的關口,家業以農牧為主,是重要的rou品及畜牧品出產地。 這位領主不太喜歡待在王都。議會事務幾乎都是由代理人處理。 身姿挺拔的女人披著貂皮斗篷,銀灰色的髮捲在袍子裡,她眼尾上挑,板著一張冷硬的臉向你看來。 你沒有被她的眼光震懾,微笑行禮。 「姨母大人。」 女人的氣息變得稍微平易近人,她伸出手拍拍你的頭,指甲邊緣染著淺淺的瑰色。 「長大了。」 你姨母欣慰的說,你應了聲,領她走上二樓客房。 「前陣子的雨真是夠嗆,我的小麥與牛羊差點都跑進河裡去。」 脫離家僕的視線,姨母講話也隨意起來,她把斗篷拎在手上,抬手按壓僵硬的肩膀。 你附和她的話,提起前段日子的辛勞。 「是啊。我熬了兩個月才總算把帳算清,不然得大出血了,那群審查官不好應付。」 「唉,不愧是前代薩爾泰的血脈。家裡那幾個小的能有你一半能力,我倒不至於cao心成這樣。」 「若不是薩爾泰領,而是幾乎四分之一個王國的凡棣那,是我也會想逃跑的。」 你的回話讓姨母哈哈大笑,你打開房門,侍女上面接過姨母手上的物品,你們兩人步入室內。 「日期很緊湊啊,要不是我剛好要去沙馬多,我就得缺席我親愛外甥女的婚禮了。聽說這門婚事是你自己找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卡爾特家......」 面對姨母皺眉的詢問,你搖搖頭斷去她未完的尾音。 「已經決定好了。畢竟我長大了啊。」 問候的話被你堵了回來,姨母無奈地又拍拍你的頭,姊姊與姊夫都允許了,她在這裡質疑也沒什麼意義。 你的母親進來了,兩個髮色相似的人擁抱在一塊,你不打擾姊妹談心,靜悄悄退了出去。 你母親看你關上了門,抬手掩在姨母耳邊,說起了這場婚禮的秘辛。 你姨母的表情荒唐起來,甚至中途發出了一聲百般曲折的嗯??? 「對吧,艾瑪沒問題的。」 對自家meimei的複雜表情視若無睹,你母親落下結論。 --- 婚禮前兩天,奧斯久違地夢見了以前的事。 年輕的他站在垂有布幔的床前,床上的人埋沒在絲綢與被錦裡,只露出一隻枯瘦的手,他上前把手握在掌心,枯枝般的觸感,枯枝的主人陷入昏睡,沒有反應。 他想不太起來父親健康時的樣子,體型、模樣、說話時的樣子,這一切都在慢慢淡去。 奧斯無數次站在床前,直到身後傳來細碎的啜泣聲,他如往常握住那隻手。 手有了反應,伴隨很低很低的囈語,他垂下耳。 搞砸——搞砸了——都搞砸了......。 枯枝猛然刺進他的手臂,他擰起眉頭退後一步,床上的人睜著一雙血絲的眼。 搞砸了!奧斯! 無力卻震耳欲聾的怒吼,奧斯聽著,他緩緩閉起眼,再重新張開。 天亮了,鳥鳴掠過窗邊,提醒夢境與現實的距離。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摸上手臂,那裡什麼也沒有,他吐出一口濁氣。 白天的卡爾特宅迎來了意料外的客人。 前廳裡,深藍色軍服的男人笑著朝走下來的奧斯招手,他呼喊奧斯的姓名,深色的皮膚與短髮下是一雙溫和的黃色眼睛。 柏德溫?巴特,奧斯曾經的軍中同袍,他登上家主之位前,柏德溫就被派去蘭斯拉與農業大國法加魯加的聯合軍,聽說在那裡混得風生水起。 「哇,侯爵大人是籌備婚禮太累了嗎?怎麼看起來死氣沉沉——?哈哈哈說笑的,我們二十年沒見了吧?」 柏德溫仍然是說起話來就停不下來的模樣。他走到挑眉不語的奧斯面前,像是那二十年的時間不曾存在,一巴掌拍在奧斯背上,奧斯人都被他拍矮一截。 「看來這二十年沒有治好你的多話,柏德溫。法加魯加的女士們沒有意見?」 奧斯雙手抱胸,把背上的重量挺回去。 他斜眼看著柏德溫,顯然後者並不吃他眼神攻擊這一套。 「你講話怎麼還是這麼刻薄啊?法加魯加的姑娘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可惜你沒機會體驗了,還是你有找情人的興趣?身為男人我很理解,但若身為一個丈夫我不太贊成這個想法,畢竟婚姻——」 奧斯從一旁路過僕從的籃子裡拿過一個剛出爐的麵包,塞進了柏德溫滔滔不絕的嘴裡。 「怎麼突然回來了?我可不認為我的婚禮有重要需要跨越一個月的路途前來參加。」 聽到奧斯的問題,柏德溫在解決障礙物的空隙比出一個三,他吞掉最後一口麵包。 「一是我想來探望探望我的老朋友,這是最真心最不容懷疑的。二是我也好奇你即將迎娶的新娘,嘿,我可想不到你真的會結婚,你當初那副女人絕緣體——」 「很好。第三是什麼?」 眼見話題又要轉到奇怪的地方去,奧斯直接打斷,柏德溫也沒在意。 「三嘛,你也知道壓軸總是最重要的。」 柏德溫亮出一口白牙,拉拉肩上閃亮的十字星,動作間滿是驕傲得意。 「盛大的歡迎我吧!你可以稱呼我偉大的北境防守部隊總團長——巴特大人!」 年齡似乎從未在柏德溫身上留下痕跡,奧斯看著老友,壓抑的心頭鬆了鬆。 眼見面前的嘴又開始吐一些不重要的消息,奧斯吩咐路過的另一個僕人找來第二個麵包,大一點,硬一些,奧斯淡淡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