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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劍影柔情力服群雄

    

七十三:劍影柔情力服群雄



    山谷裡的風颳得比剛才還大了些,吹得那些旗子「啪啦啪啦」響個不停。張無忌站在廣場正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剛才接連幾場惡戰下來,雖然都贏了,可體力也消耗了不少,說不累那是騙人的。

    六大門派的人交頭接耳,嗡嗡嗡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到處亂飛。有人臉上寫滿了震驚,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有人眼神裡帶著畏懼,看張無忌就跟看怪物似的;還有人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那表情就跟便秘了好幾天一樣。

    就在這節骨眼上,滅絕師太突然開了口,聲音又尖又冷,跟臘月寒風似的往人骨頭縫裡鑽:「宋大俠,六大派裡頭,如今只剩下貴我兩派了。老尼姑我是女流之輩,全仗宋大俠主持大局了。」

    這話聽著客氣,可語氣裡頭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誰都聽得出來。她就是不服老,也不服輸。

    宋遠橋站在武當派隊伍前頭,眉頭皺了皺,抱拳道:「師太客氣了。在下剛才已經跟殷教主對過拳腳,沒能取勝。師太劍法通神,定能制服這個小輩。」

    說這話的時候,宋遠橋壓根兒不知道場上這個年輕人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師侄張無忌。他只當這人是個來歷不明的愣頭青,功夫雖高,可未必擋得住滅絕師太手裡那把削鐵如泥的倚天劍。

    滅絕師太聽了,冷笑好幾聲,那笑聲聽得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右手一抬,「嗆啷」一聲拔出倚天劍,劍身在日光下寒光閃閃,冷得就跟冬天的冰碴子似的,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疼。

    她邁步走向張無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像座山一樣壓過來。她橫劍當胸,劍頭直直指向前方,那架勢就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猛獸,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明教教眾一見滅絕師太出來,眼珠子都紅了。他們有多少兄弟死在這老尼姑手裡,死在她那把倚天劍下頭,數都數不清了。場邊的教眾大聲鼓噪起來,有人罵髒話,有人吼叫,還有人把拳頭握得「咯吱」響,恨不得衝上去咬她兩口。

    滅絕師太冷笑一聲,那聲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吵什麼?等我料理了這小子,一個個來收拾你們,嫌死得不夠快嗎?」

    殷天正坐在一旁,臉色凝重得像灌了鉛。他親眼見過倚天劍的厲害,那把劍無堅不摧,什麼兵器碰上它都得斷成兩截。他想起當年那些死在倚天劍下的兄弟,心裡頭一陣陣發寒。

    他從身旁的包袱裡頭取出一口長劍,遞向張無忌,說道:「這柄白虹劍送給你。這劍雖不如老賊尼的倚天劍有名,但也是江湖上罕見的利器。」

    說著他伸指在劍刃上一彈,那劍陡地彎了過來,隨即彈直,「嗡嗡」作響,聲音清越,聽得出來確實是把好劍。

    張無忌恭恭敬敬地抱拳婉拒:「多謝老爺子。但不用。」

    殷天正愣了一下,想再說什麼,可看著張無忌那雙堅定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把白虹劍收回包袱裡頭,歎了口氣,心裡頭嘀咕: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滅絕師太已經走到張無忌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一丈。她盯著張無忌,眼神裡頭滿是殺氣:「小子,你空手對我的倚天劍,找死嗎?」

    張無忌平靜地說:「前輩,晚輩不想傷了和氣。請前輩出招吧。」

    滅絕師太臉色一沉,不再廢話,手腕一抖,倚天劍「唰」的一聲刺了過來,速度快得跟閃電似的,劍尖直奔張無忌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毒,換了旁人早就被穿喉了。張無忌身體微微一側,腳下像抹了油一樣,輕飄飄躲了過去。滅絕師太一劍刺空,第二劍緊跟著就到了,橫掃他的脖子,劍風「呼呼」作響,刮得人臉上生疼。張無忌頭一低,又躲過去了。

    滅絕師太「唰唰唰」連攻七八劍,每一劍都快如閃電,劍影織成一張網,把張無忌籠罩在裡頭。可張無忌的身法太詭異了,總在最要命的關頭滑溜過去,她的劍就差那麼一絲絲才能碰著他,就跟隔著一層紙似的,怎麼都捅不破。

    峨嵋派弟子在一旁看著,越看越著急。靜玄皺著眉頭,大聲說道:「師父,這樣纏鬥下去不行。這小子身法太滑溜了,您跟他這樣打,吃虧的是您。」

    她頓了頓,又說:「今日咱們剿滅魔教,可不是比武爭勝。眾位師妹師弟,大夥兒齊上,攔住這小子,教他不得取巧,乖乖的跟師父較量真實本領。」

    說著她提劍躍了出來。

    其他峨嵋弟子見大師姐動了,也紛紛跟著湧上來。男女弟子手執兵刃,佔住了八個方位,把張無忌團團圍在中間,水洩不通。

    周芷若站在西南角上,手裡握著長劍,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在微微發抖。她看著張無忌,眼裡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擔心,有為難,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丁敏君站在不遠處,斜眼看著周芷若,冷笑道:「周師妹,攔不攔在你,讓不讓也在你。」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周芷若聽了又氣又羞,臉頰漲得通紅,咬著嘴唇說:「你單是提我幹什麼?」

    丁敏君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可那眼神裡頭的嘲諷和算計,誰都看得出來。她就是故意噁心周芷若。

    周芷若被逼得沒辦法,只好舉起長劍,對準張無忌。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劍尖也在晃,心裡頭像有把火在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不想對張無忌動手,可在這種場合下頭,她要是退縮,那就是欺師滅祖,師父絕不會放過她。那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張無忌看著周芷若,心裡頭也是一陣難受。他知道芷若為難,可他現在不能表現出來,那樣只會害了她。他只能在心裡頭說:芷若,對不住了。

    滅絕師太見弟子們已經就位,大喝一聲:「動手!」

    峨嵋派弟子齊聲呼喝,二十幾把長劍同時刺出,劍光閃閃,從四面八方捅過來,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劍網,連蒼蠅都飛不出去。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雙掌一錯,使出乾坤大挪移。他的身體像一陣狂風一樣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只看見一道灰影到處亂竄。

    峨嵋弟子們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手裡的長劍就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大力帶偏了方向。有的劍刺向同伴,嚇得對方哇哇大叫;有的劍砍向空氣,砍了個寂寞;還有的劍直接脫手飛了出去,「噹啷」一聲掉地上。

    張無忌的身法太快了,快到她們根本反應不過來。他每一掌拍出,都精準地打在劍脊上,把長劍震飛。他的掌力控制得極好,只震飛兵器,不傷人,可那股勁道還是震得她們虎口發麻,半條胳膊都酸了。

    一個接一個的峨嵋弟子手裡的長劍被奪,她們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有幾個膽小的差點哭出來。張無忌奪下一把劍,隨手就往滅絕師太的方向甩過去。那把劍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激射而出,帶著「嗚」的一聲風響,直奔滅絕師太面門。

    滅絕師太臉如嚴霜,揮劍一削,「噹」的一聲脆響,那把劍被削成兩截,掉在地上,斷口處整整齊齊。

    可張無忌奪劍的速度太快了,一把接一把的長劍像下雨一樣朝滅絕師太飛過去。滅絕師太連連揮劍,將來劍一一削斷,動作又狠又準。削到後來,她的右臂開始酸痛,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手腕也開始發僵。

    她當即把劍交到左手。她左手使劍的本事和右手沒什麼分別,照樣又快又狠。半空中斷劍飛舞,有的被削成好幾截,有的被磕飛到一旁,勁力大得驚人。圍觀的眾人紛紛後退,生怕被斷劍傷到,有幾個倒霉蛋衣服都被劃破了。

    片刻之間,峨嵋派二十幾個弟子個個空手,手裡的長劍全被張無忌奪了去,又全被滅絕師太削成了碎片,滿地都是亮晶晶的碎鐵片。

    只有一個人例外。

    周芷若手裡的長劍還在。

    張無忌唯獨對她手下留情,沒有奪她的劍。他繞過她的時候,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生怕勁風刮到她。他經過她身邊時,還輕輕歎了口氣。

    丁敏君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冷笑一聲,聲音尖得跟刀子刮玻璃似的:「周師妹,他果然待你與眾不同。」

    周芷若嚇得臉色煞白,手一抖,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低著頭,不敢看師父,也不敢看丁敏君,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滅絕師太的臉色難看得要命,青一陣白一陣的。她盯著周芷若,又盯著張無忌,眼神裡頭滿是猜疑和怒火,像要吃人一樣。

    她心念一動:「何以這小子偏偏留下芷若的兵刃不奪,莫非兩人當真暗中勾結?我一試便知!」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厲聲喝道:「芷若,你敢欺師滅祖嗎?」

    說完她挺劍就朝周芷若胸口刺了過去,又快又狠,一點都不留情。

    這一劍又快又毒,劍風「嗤嗤」作響。周芷若大驚失色,她不敢舉劍擋架,因為她知道師父的脾氣,越是擋,師父越會下死手,到時候死得更慘。

    她只能往後退,嘴裡叫道:「師父,我......」

    她這「我」字剛出口,滅絕師太的長劍已經刺到她胸口,劍尖離她的衣服不到三寸了,再往前一送就紮進去了。

    張無忌一直在注意這邊的情況。他太瞭解滅絕師太的狠辣了,這老尼姑殺自己的徒弟,絕不會手軟。當年紀曉芙就是這麼死的,他親眼見過。

    當下不容多想,他腳尖一點地,身體像炮彈一樣彈射出去,一手摟住周芷若的細腰,腳尖再一點,兩人「嗖」的一下飛出一丈多遠。

    周芷若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帶了起來,耳邊風聲呼呼作響。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在好幾步外頭了,張無忌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摟著她,結實又溫暖。

    滅絕師太好不容易佔了上風,哪肯放過這個機會?她長劍顫動,腳下不停,直追過來,一劍刺向張無忌後心,又快又毒,直奔心臟。

    這一劍要是紮實了,張無忌不死也得殘。

    張無忌反應極快,他一手扶著周芷若的細腰,帶著她身體一轉,兩人同時轉了個方向,堪堪躲過這一劍。他腳下的步伐又快又穩,帶著一個人絲毫不影響速度。

    滅絕師太一劍刺空,轉身又是一劍,長劍緊跟著刺到,這次刺的是張無忌的後腰,角度刁鑽得很。

    張無忌知道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遲早會被刺中。他右腳猛地一踏地面,運起九陽真氣,「砰」的一聲巨響,地面上的碎石和斷劍被震得淩空飛起,像炸開了一樣。

    他一手緊抱周芷若的細腰,另一手運勁,單掌使展出【火麟踏世】。九陽罡勁從掌心噴湧而出,擊在那些碎石和斷劍上頭,碎石和斷劍像被點火了一樣,帶著熾熱的勁風,鋪天蓋地朝滅絕師太射了過去,那架勢就跟下雨似的。

    滅絕師太臉色一變,趕緊旋轉長劍,在身前舞出一面劍幕,密不透風。「叮叮噹當」一陣脆響,碎石和斷劍全被她擋了下來,可那股勁風太強了,刮得她滿臉生疼,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頭髮都被吹散了。

    張無忌眼見有機可乘,他一手扶著周芷若的細腰,隨即搶身而進,右手往前一探,揮掌拍了出去,掌風呼呼作響。

    滅絕師太反應也快,她右膝一彎跪在地上,舉劍削向張無忌的手腕。這一劍要是削中了,張無忌的右手就廢了,以後別想再用掌法了。

    可張無忌早有準備。他變拍為拿,反手一勾,五指精準地扣在倚天劍的劍脊上,輕輕巧巧地一帶,順著她的力道往旁邊一拽。

    「噹」的一聲,倚天劍就這麼被他奪了過來。

    全場一片驚呼,聲音大得跟炸雷似的。

    滅絕師太手裡沒了劍,跪在地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在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張無忌雖然得勝,可對滅絕師太這般大敵,心裡頭還是戒懼極深,絲毫不敢怠忽。他用倚天劍指住滅絕師太的咽喉,劍尖離她喉嚨不到一寸,生怕她還有什麼奇招使出來。

    他慢慢的往後退了兩步,保持安全距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這時周芷若在他懷裡一掙,低聲說:「快放下我!」

    張無忌這才回過神來,滿臉脹得通紅,趕緊把手鬆開:「呀,是!」

    他忙將她放下,鼻中聞到一陣淡淡幽香,只覺她頭上柔絲在自己左頰拂過,軟軟的,癢癢的,像羽毛掃過一樣。他不禁斜望了她一眼,只見她俏臉生暈,又羞又窘,雖是神色恐懼,眼光中卻流露出歡喜之意。

    那眼神裡頭有害怕,有羞澀,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看得張無忌心頭一蕩。

    滅絕師太緩緩站直身子,一言不發。她瞧瞧周芷若,又瞧瞧張無忌,臉色越來越青,越來越難看,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密佈。

    張無忌倒轉劍柄,把倚天劍遞向周芷若,說道:「周姑娘,貴派的寶劍,請你轉交尊師。」

    周芷若接過倚天劍,手在發抖,劍身也跟著顫。她望向師父,只見滅絕師太神色默然,臉上既沒有許可,也沒有不准,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周芷若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全攪在一起,一剎那間轉過了無數念頭。她想解釋,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退回去,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就那麼僵在那兒。

    就在這時,滅絕師太突然厲聲喝道:「芷若,一劍將他殺了!」

    這一聲大喝像晴天霹靂,震得周芷若耳朵嗡嗡響,腦袋裡一片空白。倉卒間她來不及細想,手起劍出,便向張無忌胸口刺了過去,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張無忌站在那兒,看著周芷若手裡的劍刺過來,他卻決計不信她竟會向自己下手。

    他相信芷若不會傷他。他堅信。

    所以他全沒閃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一霎之間,倚天劍已從張無忌右肩透入。

    「噗」的一聲,劍尖從他肩膀後頭穿了出來,鮮血順著劍身往外湧,滴滴答答往下淌。

    周芷若一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驚恐和後悔,手一抖,拔出長劍。只見劍尖殷紅一片,張無忌右肩鮮血有如泉湧,瞬間就把半邊衣服染紅了,地上也滴了一大片。

    四周圍觀的眾人同時驚呼出聲,聲音大得震天響。

    「公子!」小昭躲在大石頭後頭,看見這一幕,臉白得像死人一樣,沒有一點血色。她瘋了一樣衝出來,撲到張無忌身邊,伸手扶住他,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小昭的手在發抖,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哭腔:「公子,你......你怎麼樣了?你別嚇我啊!」

    張無忌咬著牙,忍著痛,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可還是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小昭,別哭。」

    這一劍幸好稍偏,只刺中右肩,沒有傷到要害。可鮮血還是泊泊地往外流,把小昭的上衣染紅了半邊,黏糊糊的。

    小昭扶著他慢慢坐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小身板撐著他,吃力得很。她轉頭看向四周圍觀的人群,大聲喊道:「那一位有最好的金創藥?求求你們了!」

    少林派中神僧空性快步而出,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說道:「敝派玉靈散是傷科聖藥。」

    他走到張無忌身邊,蹲下來要把藥粉敷上去。

    便在此時,張無忌睜開眼來,微一凝神,伸左手食指在自己傷口周圍點了七處xue道。他點xue的手法又快又準,七處xue道點完,血流登時緩了下來,不像剛才那樣噴了。

    空性大喜,趕緊把玉靈散敷在他的傷口上。那藥粉一碰到傷口,血就止住了,傷口周圍開始結痂,效果確實好。

    小昭撕下自己的衣襟,小心地給張無忌裹好傷口。她一邊包紮一邊掉眼淚,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眼見他臉白如紙,竟無半點血色,心裡頭說不出的焦急害怕,手都在哆嗦。

    張無忌閉著眼睛,暗運內息在體內流轉。九陽真氣緩緩運轉,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往傷口處湧去,像一股暖流。真氣所到之處,疼痛減輕了不少,傷口也開始發熱,癒合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好幾倍,rou眼可見地在收口。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站起身來,動作很慢,怕扯到傷口。

    小昭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公子,你傷還沒好,別動!求你了!」

    張無忌搖搖頭,示意她別擔心。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六大門派的人,聲音雖然有些虛弱,可語氣依然堅定:「峨嵋、武當兩派若有那一位不服在下調處,可請出來較量。」

    他此言一出,旁觀眾人不論是六大派或明教、天鷹教的人眾,一時都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咳嗽聲都沒有。

    張無忌適才連敗各派高手,武功高強,胸襟寬博,不論是友是敵,無不暗暗敬仰。他剛才明明可以殺了滅絕師太,可他沒動手。他明明可以奪下周芷若的劍,可他沒奪。他明明可以躲開那一劍,可他沒躲。

    這樣的人,誰還不服?誰還好意思再上來打?

    滅絕師太站在那兒,臉色鐵青,嘴唇在發抖,像秋風中的落葉。她冷冷的說:「峨嵋派今日已然落敗,你若不死,日後再行算帳。咱們瞧武當派的罷!六大派此行的成敗,全仗武當派裁決。」

    說完她轉身就回到原處,腳步又急又重,踩得地面「咚咚」響,像在發洩怒氣。

    峨嵋派弟子趕緊跟上,大氣都不敢出。周芷若走在最後頭,她回頭看了張無忌一眼,眼裡頭滿是淚水和愧疚,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最後低下頭,咬著嘴唇,跟著師父走了,背影看起來孤零零的。

    宋遠橋皺著眉頭,看著滅絕師太的背影,又看看張無忌,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心裡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昭站在一旁,看著張無忌的背影,眼裡頭滿是崇拜和愛慕。她心裡頭想:這個男人,她這輩子都要跟著他,不管他去哪兒,她都要跟著。

    山谷裡的風還在吹,吹得人身上發涼,可那股寒意,已經不像之前那麼重了,因為太陽出來了。

    張無忌站在那兒,看著遠方。太陽已經偏西了,金色的陽光灑在山谷裡頭,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亮堂堂的,也照在他受傷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這一戰只是開了個頭,後頭還有更多的事等著他去做。六大門派的人雖然暫時被鎮住了,可仇恨哪有那麼容易化解?還有明教上下那麼多人等著他去安頓。可他不怕,因為他已經有了力量,有了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六大門派的人,等著他們下一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