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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殷六叔遇難,風雲驟起

    

八十:殷六叔遇難,風雲驟起



    小昭拉著楊不悔的手,一路小跑回了營地。

    楊不悔整個人還在打擺子,身上那件衣服又是泥又是血。那張臉啊,白得跟宣紙似的,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像被掏空了。小昭扶她坐下,趕緊倒了碗熱水遞過去。楊不悔伸手去接,那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一碗水灑出來大半。

    「不悔jiejie,先喝口水壓壓驚。」小昭蹲在她邊上,聲音放得很輕。

    楊不悔點點頭,抿了一小口。喉嚨動了動,眼淚就又掉下來了。她把碗擱在一旁,雙手抱住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小昭看得心疼,脫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外頭忽然一陣喧嘩。

    幾個明教弟子抬著個人跑進來,扯著嗓子喊:「教主!教主!我們在林子里發現了武當派的人!」

    張無忌正在帳篷裡擦劍,聽見動靜立馬衝出來。他一眼就認出擔架上躺的那人是誰——殷梨亭,武當七俠裡頭最小的那個,他爹張翠山的師弟。

    殷梨亭那樣子,說實話,慘得讓人不忍心看。

    他身上那件衣服爛得不成樣子,到處是血漬和污泥。最嚇人的是手腳——雙手雙腳都以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角度扭曲著,軟塌塌地垂在那兒,裡頭的骨頭跟碎了沒兩樣。他的臉色蠟黃,嘴唇乾得起了皮,額頭上全是冷汗,人已經昏過去了。

    「殷六叔!」張無忌撲過去,一把搭上他的脈搏。

    那脈象弱得幾乎摸不到,跳一下要等老半天才有下一跳。他掀開殷梨亭的衣服一看,胸口好幾個烏黑的掌印,掌印周圍的皮rou腫得發亮,按下去硬邦邦的,裡頭全是淤血。

    「快,把人抬進帳篷!」張無忌回頭喊,「打盆熱水來,再把我的藥箱拿過來!」

    幾個弟子七手八腳把人抬進帳篷,放在鋪好的毯子上。小昭端著熱水進來,張無忌接過布巾,蘸了熱水給殷梨亭擦臉。

    「殷六叔,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他一邊擦一邊喊,聲音有點急,「我是無忌!張無忌!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殷梨亭的眼皮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那眼神散得很,半天才對上焦。等他看清張無忌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發出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無……無忌?」

    「是我,殷六叔,是我。」張無忌握住他的手,「您先別說話,我給您治傷。」

    殷梨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他咬著牙,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沒用了……無忌,我這手腳……全廢了……」

    「不會的,殷六叔,您相信我。」張無忌掀開毯子,開始仔細檢查他的四肢。

    骨頭確實斷了,但不是普通的骨折。他摸了一圈,心就沉到了谷底——這是被大力金剛爪打斷的,骨頭碎成了好幾塊,連筋脈都被抓斷了。說實話,這種傷,就算骨頭接好了,筋脈也長不回去。殷六叔這輩子,怕是別想再拿劍了。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先把這念頭壓下去。他從藥箱裡拿出銀針,在殷梨亭胸口的幾個xue位上紮了下去,先穩住內傷再說。

    「殷六叔,您這傷是怎麼弄的?」他一邊施針,一邊試探著問。

    殷梨亭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過了半晌,才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幾天前……那天夜裡……我喝了酒……」

    他頓了頓,喉嚨上下滾動了幾下:「我心裏頭難受……紀曉芙的事……我想不通……就一個人喝悶酒……喝了好多……」

    張無忌沒接話,手上的動作沒停。

    「後來……後來我喝醉了……躺在林子裡……突然冒出三個黑衣人……」殷梨亭的聲音開始發抖,「其中一個是光頭……他們二話不說就動手……用的大力金剛掌……還有大力金剛爪……」

    「我看不清他們的臉……那武功太高了……我又喝了酒……手腳不聽使喚……」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忍著巨大的屈辱,「他們打斷我的四肢……然後就走了……一句話都沒說……」

    張無忌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大力金剛掌、大力金剛爪,這擺明了是少林寺的功夫。可少林寺的人為什麼要對殷六叔下手?六大派剛從光明頂撤走,這時候對武當派的人動手,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啊。

    「殷六叔,您確定是大力金剛掌?」他追問了一句。

    「確定……」殷梨亭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張無忌點點頭,沒再問。他把銀針拔出來,又從藥箱裡拿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塞進殷梨亭嘴裡:「先把這藥吃了,穩住內傷。外傷我慢慢給您治。」

    殷梨亭吞了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無忌,你跟我說實話,我這手腳……還能好嗎?」

    張無忌的手頓了一下。

    這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說實話?殷六叔現在這個樣子,聽了實話怕是會徹底崩潰。說瞎話?他又不忍心騙他。

    「殷六叔,您先養傷,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殷梨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你不用說了,我懂了。」

    他轉頭看著帳篷頂,眼淚又流了下來:「我這輩子……完了……武功廢了……手腳廢了……紀曉芙也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殷六叔,您別這麼說!」張無忌握緊他的手,「我一定想辦法把您的傷治好!」

    「治好了又能怎麼樣?」殷梨亭的聲音裡頭滿是絕望,「我連劍都拿不了,還算什麼武當弟子?還不如死了乾淨……」

    他忽然用盡力氣抓住張無忌的手,那力氣大得嚇人:「無忌,你殺了我吧!求你了,給我個痛快!」

    「殷六叔!」張無忌急了。

    「我求你了!」殷梨亭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淌,「我不想這樣活著!像個廢人一樣!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你讓我死了吧!」

    「不行!」張無忌斬釘截鐵地說,「殷六叔,您不能死!您要是死了,我怎麼跟太師父交代?怎麼跟武當山的師伯師叔們交代?」

    殷梨亭不說話了。他只是哭,哭得渾身發抖,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張無忌坐在旁邊,握著他的手,心裡頭像被刀割一樣難受。他知道現在說什麼殷六叔都聽不進去,只能先讓他冷靜下來。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殷梨亭大概是哭累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張無忌給他蓋好毯子,輕手輕腳地走出帳篷。

    楊逍在外頭等著。

    「怎麼樣?」楊逍問。

    張無忌搖了搖頭:「手腳廢了,筋脈斷了。就算骨頭能接好,也拿不了劍了。」

    楊逍嘆了口氣:「武當七俠,這下又廢了一個。」

    「楊左使,你聽說過大力金剛掌和大力金剛爪嗎?」張無忌忽然問。

    楊逍的眉頭皺了起來:「少林寺的功夫。你懷疑是少林寺的人幹的?」

    「殷六叔說三個黑衣人裡頭有一個光頭。」張無忌沉聲說,「能用大力金剛掌打傷他的,在少林寺裡頭也沒幾個人。」

    「可少林寺為什麼要對殷梨亭下手?」楊逍想不通,「六大派剛撤走,這時候對武當派的人動手,對他們能有什麼好處?」

    「我也想不通。」張無忌說,「所以我得去查清楚。」

    「去哪兒查?」

    「少林寺。」張無忌說,「大力金剛掌是少林寺的不傳之秘,會這門功夫的人屈指可數。我去一趟少林寺,當面問問空聞大師。」

    楊逍想了想,點點頭:「也是個辦法。不過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陪你去。」

    「不用。」張無忌擺擺手,「楊左使,你留在這裡照顧傷員。殷六叔的傷還沒穩定,得有人看著。我一個人去就行,速去速回。」

    楊逍還想再說什麼,張無忌已經轉身走回帳篷了。

    同一時間,幾百里外的一條官道上。

    滅絕師太帶著峨嵋派一眾弟子,沿著官道往南走。走了一整天,天擦黑的時候,在個小鎮上找了家客棧落腳。

    這家客棧不大,前頭是飯堂,後頭連著客房,總共也就十幾間房。峨嵋派二十幾個人往裡頭一住,擠得滿滿噹噹。

    滅絕師太坐在飯堂的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素麵。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嚼了兩下就放下了。

    她盯著對面的周芷若看。

    周芷若坐在那兒,手裡也端著碗,可她根本沒怎麼吃。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那碗麵都快被她攪成漿糊了,她一口都沒往嘴裡送。那眼神飄忽得很,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像是在等什麼人。

    「芷若。」滅絕師太開口了,那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刮出來的。

    周芷若打了個激靈,趕緊放下碗:「師父。」

    「你心裡頭在想什麼?」滅絕師太問。

    「沒……沒想什麼。」周芷若低下頭,不敢看師父的眼睛。

    「沒想什麼?」滅絕師太冷哼一聲,「你當我看不出來?從光明頂下來你就心神不寧,茶不思飯不想的,是不是在想那個姓張的小子?」

    周芷若的臉「唰」地紅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我警告你。」滅絕師太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不許跟那個張無忌糾纏不清。他是魔教的人,你是峨嵋派的弟子,你們不是一路人。」

    「師父,他不是魔教的人……」周芷若鼓起勇氣說,「他只是……」

    「只是什麼?」滅絕師太打斷她,「只是當了魔教的教主?只是帶著魔教的人跟六大派作對?芷若,你清醒一點!紀曉芙的下場你忘了嗎?」

    周芷若的眼眶紅了。

    「紀曉芙當年就是被楊逍那個魔頭迷了心竅,最後落得什麼下場?」滅絕師太的聲音裡頭滿是恨意,「她背叛了峨嵋派,背叛了我,最後死得那麼慘!你要是步她的後塵,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師父,我不會的……」周芷若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會最好。」滅絕師太冷冷地說,「找個機會,把張無忌殺了。只要他死了,你就不會被他迷惑了。」

    周芷若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師父!我不能……」

    「你能!」滅絕師太一拍桌子,「你是峨嵋派的弟子,你必須聽我的!這是命令!」

    「可是師父……」周芷若哭著說,「他沒有做錯什麼……他救了那麼多人……他……」

    「夠了!」滅絕師太站起來,「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廢話。要麼你殺了他,要麼你就別回峨嵋派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周芷若一個人坐在那兒哭。

    旁邊的丁敏君看見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端著碗走過來,假惺惺地說:「師妹,你別哭了。師父也是為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周芷若沒理她,擦乾眼淚站起來,端著碗走了。

    丁敏君在背後冷笑一聲,低聲嘀咕:「裝什麼裝,不就是長了張好看的臉嗎?師父偏心你,還不是因為你那張臉?」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走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青色長袍,腰間掛著長劍,舉止穩重,一看就是個有身份的人。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年輕人,個個精神抖擻,步履矯健。

    宋遠橋。

    武當派的人。

    宋青書跟在父親身後,一進門就四處張望。他的目光掃過飯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周芷若。

    他的心猛地一跳。

    周芷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臉上還掛著淚痕。她坐在那兒,低著頭,手裡端著碗,整個人看起來……怎麼說呢,楚楚可憐。

    宋青書的腳不受控制地朝她走過去。

    「周姑娘。」他站在她面前,聲音裡頭滿是驚喜,「你怎麼也在這裡?」

    周芷若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宋師兄。」

    「你哭過了?」宋青書看見她紅腫的眼睛,心疼得不行,「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沒人欺負我。」周芷若搖搖頭,「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要不要緊?」宋青書急了,「我這兒有藥,你要不要……」

    「青書。」宋遠橋走過來,打斷兒子的話,「別打擾周姑娘休息。」

    「爹,我就是關心一下……」宋青書想解釋。

    「關心可以,別太過分了。」宋遠橋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周芷若拱了拱手,「周姑娘,打擾了。」

    周芷若站起來回禮:「宋師伯客氣了。」

    宋遠橋拉著宋青書走到旁邊坐下,低聲說:「你別在人家姑娘面前獻殷勤,讓人看了笑話。」

    「爹,我就是……」宋青書想辯解。

    「我知道你喜歡她。」宋遠橋打斷他,「可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峨嵋派的人都在,你這麼明目張膽地湊上去,讓人家怎麼想?」

    宋青書不說話了。可那眼睛,還是不時往周芷若那邊瞟。

    宋遠橋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滅絕師太的桌前,拱了拱手:「滅絕師太,武當派宋遠橋,有禮了。」

    滅絕師太抬頭看了他一眼,沒站起來,也沒回禮,只是冷冷地說:「宋大俠有何貴幹?」

    宋遠橋被她的態度弄得有點尷尬,但還是客氣地說:「師太,我們武當派跟峨嵋派向來交好,這次在客棧偶遇,晚輩理應來拜見一下。」

    「拜見?」滅絕師太冷笑一聲,「你們武當派現在跟魔教同流合污,我哪敢讓你們拜見?」

    宋遠橋的臉色變了:「師太此話何意?」

    「何意?」滅絕師太站起來,「你那個師侄張無忌,現在是明教的教主。你們武當派跟他不清不楚的,難道不是跟魔教同流合污?」

    「師太,無忌那孩子雖然當了明教教主,可他心性善良,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宋遠橋辯解道,「他在光明頂上以德報怨,救了那麼多人,這您也親眼看見了。」

    「我看見的是他維護魔教,跟六大派作對!」滅絕師太的聲音越來越大,「你們武當派包庇他,就是跟整個武林正道作對!」

    「師太,您誤會了……」宋遠橋還想說什麼。

    「夠了!」滅絕師太一揮手,「我不想聽你解釋。你們武當派要跟魔教勾結,那是你們的事。我們峨嵋派不會跟你們同流合污!」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宋遠橋一個人站在那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飯堂裡的弟子們都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宋遠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座位坐下。宋青書湊過來,低聲問:「爹,滅絕師太怎麼這麼不講理?」

    「別說了。」宋遠橋擺擺手,「她心裡頭有氣,讓她發洩出來也好。」

    「可她憑什麼誣蔑咱們武當派?」宋青書不服氣。

    宋遠橋看了兒子一眼,忽然問:「青書,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對張無忌有氣?」

    宋青書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宋遠橋盯著他的眼睛。

    宋青書移開目光,不說話了。

    「我跟你說實話。」宋遠橋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你喜歡周芷若,可周芷若心裡頭裝的是張無忌。你因為這個恨他,對不對?」

    宋青書的拳頭握緊了,指甲掐進rou裡。

    「青書,你給我聽清楚了。」宋遠橋的聲音嚴厲起來,「張無忌是你師弟,是武當派的弟子。不管他當了什麼教主,他都是咱們武當派的人。你要是因為兒女私情對他不利,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宋青書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宋遠橋站起來:「收拾東西,我們連夜離開這裡。」

    「爹,這麼晚了……」宋青書抬頭。

    「我不想你再做出什麼不當之舉。」宋遠橋說,「走。」

    武當派的人匆匆收拾好行李,連夜離開客棧。

    他們剛走出鎮子沒多遠,就看見前面的路中間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蒙古袍子,長得斯斯文文的,像個讀書人。他身後站著二十幾個黑衣人,個個腰間掛著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幾位可是武當派的宋大俠?」那男人笑著拱手。

    宋遠橋停下腳步,警覺地看著他:「在下宋遠橋,閣下是?」

    「在下阿勒坦。」那男人笑得溫和,「我家主人想請宋大俠去喝杯茶。」

    「喝茶?」宋遠橋皺眉,「抱歉,在下有要事在身,改日吧。」

    「宋大俠別急著走啊。」阿勒坦往前走了一步,「我家主人誠心相邀,宋大俠不給面子?」

    「我說過了,我有要事。」宋遠橋的語氣硬了起來,「告辭。」

    他轉身要走,阿勒坦忽然笑了:「宋大俠,你確定你走得了?」

    話音剛落,那二十幾個黑衣人拔刀衝了上來。

    宋遠橋反應極快,長劍出鞘,「噹噹噹」連擋三刀。可他剛運內力,就覺得腦袋一陣暈眩,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

    「不好!」他心裡頭一沉,「中毒了!」

    宋青書也發現不對勁。他的內力運不起來,手腳發軟,連劍都快握不住了。

    「爹,我們中毒了!」他喊。

    宋遠橋咬咬牙,拚命催動內力,一劍逼退面前的三個黑衣人,拉著宋青書就往回跑。

    「追!」阿勒坦一揮手。

    黑衣人在後頭追,宋遠橋父子在前面跑。兩個人內力盡失,跑起來跌跌撞撞的,好幾次差點摔倒。

    跑到客棧門口,宋遠橋一腳踹開門,拉著宋青書衝了進去。

    飯堂裡頭空蕩蕩的,峨嵋派的人全不見了。

    「人呢?」宋青書喘著氣問。

    宋遠橋沒回答,拉著他往後頭跑。他們跑到後院,推開幾間房的門,全空的。

    「她們也出事了。」宋遠橋的臉色鐵青。

    外頭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邊!」宋遠橋拉著宋青書躲進一個儲物間,把門關上。

    兩個人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外頭的黑衣人搜了一圈沒找到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宋遠橋剛鬆了口氣。可緊接著,他覺得身體開始不對勁了。

    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來,竄遍全身。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打鼓。

    「爹,我好熱……」宋青書的聲音也不對勁了,帶著一種奇怪的顫抖。

    宋遠橋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臂上有一個細小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紅得發燙。他想起剛才逃跑的時候,好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暗器上有毒。」他咬牙說。

    宋青書也發現了自己身上的傷口。他的眼睛開始充血,呼吸越來越重,身體裡頭像有一把火在燒。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從骨子裡往外燒的那種,燒得他腦子都糊塗了。

    「爹,我受不了了……」宋青書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慾望,「我好難受……」

    宋遠橋也想說自己難受。但他咬牙忍住了。他推開儲物間的門,拉著宋青書往地下室走。

    客棧的地下室不大,堆著些雜物,角落裡頭還有一個水缸。宋遠橋剛推開門,就愣住了。

    滅絕師太坐在水缸旁邊,閉著眼睛,正在運功療傷。

    「師太?」宋遠橋愣了。

    滅絕師太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身上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師太,您也中毒了?」宋遠橋問。

    「十香軟筋散。」滅絕師太冷冷地說,語氣裡頭帶著恨意,「那些人早就在飯菜裡下了藥。」

    宋遠橋恍然大悟。難怪他剛才運功的時候覺得內力使不出來,原來是中了十香軟筋散。

    三個人就這麼待在地下室裡,誰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