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辙
覆辙
郁夏走进厨房,从置物架上取下一个咖啡杯,明明只是独居,梅之偶尔来访,自己买这么多杯子也不知道干嘛。郁夏突然看这厨房的角落哪儿哪儿都不舒畅。 郁珩视线追随着她,没听到应有的水流声,原来恒温壶里已经按压不出水源了。郁珩见此,取过一旁的烧水壶。 “水才是生命之水,威士忌不是。” 郁夏闻声,先是蹙眉疑惑不解,恍然看向角落里堆叠齐整的所谓的洋酒。 糟糕。忘记把这先藏起来。 “还以为你过得特别好。” 郁珩看着这些格兰菲迪颇有喝到下半辈子的架势。 “不好吗?租的这个房子采光好,隔音也不错。” “百来平的房子我一个人住,有什么不好的。” 久而未见的jiejie变成了酒鬼。明明从前表现出很厌恶酒的。 其实厌恶的是酒后失态的丑陋,郁夏在心里为酒辩护,酒又没错。 “两个月左右。” 郁珩在心里盘算着画稿的交稿日期和新学期报道通知上的时间。 那些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表现出自己对成人问题的轻巧和游刃有余。 “牛腩炖好了,可以吃饭了。” 哇,他完全学会了把话夹杂在无关的语句里。就像借阅的图书里夹着的书签,下一个翻看的人必然会浏览至这一页,不会错过筛选的精心内容。 为什么不学好要学自己。郁夏心情反倒又好了一分。 尘归尘,雾归雾的两个人能说是阔别已久身上仍留有对方的印记吗。 郁夏戳着碗里的牛腩,郁珩和她一样,在做完饭后喜欢把厨具先清洗了,灶台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厨房又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样子。 “好。” 那就最后两个月吧。 郁夏清楚地明白自己总在重蹈覆辙,轻易对彼此的关系下定义,自贻伊戚。 郁珩能全盘接受这一切变故,源于什么,她都明白。 就当我自私吧。郁夏大口咽下软烂的牛腩,这次胃没有再抗议她的进食。 一部电影的结局和书的末尾在电影开篇和序言就初见端倪,郁夏万般悔悟,再执着于拉长电影的第二幕,不断挣扎的过程不能仅凭一句,是她rou体的判断超越了精神的判断就能撇清的。 “我下午要去餐厅,家的备用钥匙在玄关柜的托盘上。” 生活的嵌入开始运行,从共享的餐桌开始,慢慢覆盖掉时间割伤他的疤痕。 她的温柔可以被解释为轻描淡写。郁珩不能停止怀疑。 可郁珩灼灼的目光一如从前,爱可以感知,郁夏沉醉于其间的,就是这样一份真挚、无从怀疑的爱。 “我等会儿回一趟民宿。”面对郁夏终于来临的直视,他看着轻松了不少,“取行李。” 郁夏掏出手机看了下导航显示的驾车所需时间。 “晚上我会早点回来。开车载你去拿吧。” 车程三四十分钟,还是不必要让他出门了,沿海的太阳不晒人,也要被海风吹黑了。 郁夏收拾妥当出门,打开锁具,外面的热气一拥而入。 “你就在家里等我。” “嗯。”郁珩应了很响的一声。 jiejie丢下他唯一的一次,北上的列车在他身上印下夜深会隐隐作痛的车辙,郁夏留在这里,他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不用促膝长谈,不用刻意复萌固态,也非歇斯底里地说尽“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的烂俗台词。 我们都巧妙地沉默了。